2021年7月31日 星期六

2021-08 簡單的隽永

 


2021-08 簡單的隽永

 

楔子 :

 

蘇格拉底 (470-399 BC) 與釋迦摩尼 (623-543 BC)

在非想天與非非想天雲遊的路上.

 

( 風聞非想天與非非想天是在同一條路上 ,

有的說前一段路是非想天 , 非非想天在後段 ;

也有說路的左邊單號是非想天 , 右側雙號是非非想天 ?

這是無上天人的迷魂障, 凡夫介子想搭也搆不著 . ) 

 

[ 老哥喜歡中國的唐詩嗎? ]

 

悉達多法王子回說:

 

[ 前不見古人, 後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 獨愴然而淚下. ]

 

陳子昂的登幽卅古台歌

 

前二行各五字: [ 前不見古人, 後不見來者 . ]

 

後兩行各六個字: [ 念天地之悠悠, 獨愴然而淚下. ]

 

列入唐詩三百首之七言古詩第一

 

二王同聲讚嘆道:  [ 既非七個字, 也未見韻腳? 卻傳唱千古! ]

 

老子 ( 571-471 BC ) 在遠處微笑著:

 

[ 可能是有虛字吧? 像客家老山歌 , 自由隨心 , 哈哈! ]

 

三老會心微笑遠去 .

[ 簡單的隽永 ]

 

今 ( 110 ) 年二三月間, 韓國的長青劇 [ 大長今 ] 不知道是第幾次重播 ?

 

記得第一次看時 , 是 1990 年代的後段 , 我還派駐在巴西聖保羅時 , 於來回洛杉磯休假期間 , 在洛城的中文電視台看到過的 . 

 

大長吟的主題曲:只是簡單的 [ 魯-啦-啦 ] , 有長有短 , 有快有慢 , 有時輕快 , 有時悲傷 , 有時童音 , 有時滄桑 , 就這麼簡單幾個音符的曲調 , 就把長得些許不耐煩的連續劇 , 給撐得飽飽滿滿 , 張力十足 , 賺盡天下人的淚珠 ? 

 

只要 [ 魯啦啦 ] 一出來, 就知道大長今上演了 , 一陣無名的感動油然而生 .

 

民國五十年代之後的台灣中大學生 , 有青年救國團的活動社團與歌曲以 [ 嚕啦啦 ] 為代號 / 名 , [ 嚕啦啦 – 嚕啦啦 – 魯啦魯啦魯 – 啦啦 – 嚕啦 – 嚕啦 – 嚕啦嚕啦嚕 … ] 回想起來了, 依然記憶猶新 , 還有那青少年時代甜蜜的生澀回憶 .

 

聯想到半個多世紀前 , 克林伊斯威特的成名西部槍戰電影 [ 荒野大鏢客 ] , 那孤獨滄桑又透著些微詭異的口哨聲 , 簡單的旋律 , 留傳至今 , 成為平凡英雄的化身 , 盡管劇情已經淡忘 , 只要遠遠聽到那熟悉的口哨聲 , 就會升起莫名的親切感 . 哪管那位年輕落腮鬍子的牛仔俠客 , 如今已經是成名的大導演 , 年過九十 (1930 年生 ) 了 .

 

還有近年觀看日劇 , 米倉涼子主演的 [ 派遣外科醫師 Dr. X ] ,  那彷彿牽引著劇情起伏的口哨聲 , 簡單的旋律 , 伴隨著技藝精湛卻處處遭受醫學界制度與大醫院陋習杯葛的女外科醫師大門未知子 , 豪邁俐落地步入手術房的場景 , 已經預告著手術的完美成功 , 以及危難病患的解懸.  的確有 [ 荒野大鏢客 ] 口哨那般震撼的效果 , 我很喜歡 .

 

四五月間 , 我把想了許久的 [ 他們創業的那些鳥事 ] 找來看 .

 

主人翁林心如的那句 : [ 一股能夠把人拉入黑洞的說服力 ]

讓我印象深刻 , 盤旋在心頭久久不能去 ?

一句簡單又似無厘頭的話語,

卻能牽引著曲折劇情的鋪陳?

 

人性黑洞的吸引力是什麼 ?

 

自古有 [ 酒色財氣 ] 之總結, 明清之後加上 [ 毒 ] .

酒色毒易懂 , 貪財沉溺於賭次之 , [ 氣 ] 之為害,

則日漸月累年積而不察 , 真難防杜啊 !

 

那 [ 氣 ] 又是甚麼 ?

 

佛教說 [ 貪 , 嗔 , 癡 , 慢 , 疑 ] 或近矣 .

 

氣之為用 ,  非僅市井小民之好勇鬥狠 .

 

家族叔伯兄弟爭產的 [ 氣 ]

武俠小說江湖幫派爭雄的 [ 氣 ]

如今黑社會爭生意搶地盤的 [ 氣 ]

國際政治宗教及種族間相互傾扎毀滅的 [ 氣 ]

 

宋朝廟堂之上 , 頂著國民福祉的浩然正氣 , 讓聰明如司馬光 , 風雅如蘇東坡等 ,  都捲入黨爭之泥淖而難拔 , 唐朝盛世的李杜 , 也早有先鑑 .

 

莫笑古人迂腐 , 今日民主猶然 :

 

有人舉起 [ 美國優先 ] 民族哀兵之氣 , 橫空出世 !  胡作非為 .

 

有人扛著 [ 紅色威脅 ] 民族衰敗之氣 , 翻轉乾坤 !  胡作非為 .

 

 

在這裡我想述說另一種氣, 讓涉世未深之憨仔 ,

只為堅守友情義氣 , 卻差點萬劫不復的故事 .

 

武俠虛擬世界常說 : 為朋友可以兩肋插刀 .

 

那是多麼煽情的憨氣啊 !

兩肋深處就是心肝膽胰脾肺臟 ,

莫說一邊遭利刃穿入難活命 ,

兩側遭刺華陀在世也束手啊 !

 

 

話說某至親 , 民國 62-63 年間 , 在金門太武山當預備軍官的那一 年 .

 

當時月俸只有一千零八十元

有一股把人拉入黑洞的力量

可以讓你扛負三千元的債務

 

那種毀滅性的暴虎馮河之氣

不需靠金門高粱的催化媒介

只要那即將調回本島的林說 :

 

[ 部隊輪調之前若湊不出, 一定會被送軍法…]

 

林君只是成功高中同一屆的校友

會計系四年沒讀畢業就不知去向

聽說上學時開計程車籌學費生活

後來還在舞廳甚麼的打工常缺課

 

金門曾是塞滿十萬國軍的幾個島

第二大城山外只是三條街和浴室

 

兩家戲院散場之後

在小吃店用餐小酌

撞球間與小姐聊天

就恁地巧遇老同學

 

同是擔負財務職責

他是大砲連你小礮

你駐太武他在小徑

 

陰錯陽差猶似著魔

重逢兩月他就移防

回本島後音訊杳然

直到退伍未見人影

 

當烏雲蓋日時禍不單行屬實

你會連續遇到兩位這種朋友

苗栗來的陳君也是來自黑洞

如出一轍的荒謬情節再一次

 

當兩位損友先後返台之後

你就準備永遠失去他們吧

 

會讓朋友處於險境不顧的人

心底有一個無法滿足的黑洞

永遠無力脫離陷阱前的誘惑

 

我們這位至親憨仔初生之犢

幸賴二姊夫婦力拔方得救贖

 

[插播]

 

釋迦摩尼在非非想天返回非想天的路上,

想起一首故鄉的詩歌:

 

山

水水

山山山

水水水水

山山山山山

水水水水水水

山山山山山山山

水水水水水水

山山山山山

水水水水

山山山

水水

山

 

他問旅行夥伴說:

 

[ 老哥喜歡嗎 ? ]

 

蘇格拉底沉思許久說 :

 

 [ 是埃及法老王金字塔墓穴那兒抄來的嗎 ? ]

 

二王微笑 , 遠逝山水間 .

 

[插播畢]

 

人自詡為萬物之靈 , 有七情六慾之表達與接收能力 .

眼 , 耳 , 鼻 , 舌 , 身 , 意 , 是和大自然相通的橋樑 .

喜 , 怒 ,哀 , 樂 , 美 , 善 , 是感應大自然後的心得 .

 

學佛者說是 : 六種招惹俗世塵埃的苦惱通道 , 應戒 !

 

癡長到與孔夫子同年齡 (七十三) 之後的區區在下我 ,

才見識到 , 視而不見 , 聽而不聞的長者為數不少 .

只因為他們早早就關閉與外界溝通的橋樑 .

 

許多人青壯年時沒有培養耳目身心之好欲 , 進入樂年後 ,

書看不下去, 影視也只剩新聞節目感興趣 . 從早到晚 ,

大把大把的時間 ,  很難安排 , 直是度日如年惹煩惱 ?

 

九十五歲的大嫂 , 是受日本教育長大的 , 漢書讀得反倒有些隔閡 .

二十六歲與大哥結婚 , 打拼事業一輩子 , 侍奉父母 , 照護弟妹 .

 

倆人經營家庭式的西藥生意 , 從早到晚 , 24 小時幾乎都給綁死 .

除了年節回鄉敬神祭祖團圓外 , 幾乎沒有休閒活動可言 .

 

將近六十年的美好姻緣歲月裡 ,  幾乎都是大哥擔當生活起居 ,

以及出外旅遊的方向盤 . 大哥過世九年了, 家裡晚輩上班上學 ,

白天獨自一人在家 , 難得有開口的機會 .

開始感受到無邊孤獨空盪的壓力 ?

 

幾十年來都是早晨七點一刻 , 夫婦連袂到中正紀念堂外丹功 ,

太極拳 . 鄰居友好都稱羨讚嘆 , 多麼美滿的神仙眷侶啊 !

 

大哥成仙後 , 大嫂仍形單影隻 , 持續七點一刻出門的習慣 ,

但是兩個小時的外丹功結束後 , 無奈回到家後的孤寂,

又參加淨宗唸經團 , 在紀念堂習佛法 , 正午時分才返家午餐 .

 

匆匆進食 , 午後一點半又到鄰近大雄寶寺 , 繼續唸經到四點半 .

 

我決定每星期一到東門陪伴大嫂 , 了解孤寂的困境 ?

 

準備多種書籍 , 甚至有大哥學生時代的日文俳句與短歌集 ,

展覽畫冊 , 佛書以及 iPAD 上的日本老歌星演唱會 ,

旅遊電視節目 , NHK , 緯來日本台電視節目 , 日本時代劇 …

 

然而似乎都沒有激起大嫂的興趣 .

 

節目播出時 , 大嫂總是靜不下來 , 時不時就拿著 一塊抹布 ,

桌角椅背 , 來來去去 , 抹東抹西 , 仿佛有極度潔癖 ?

 

那股寂寞 , 是很難深入參與的 ? 她總是說 :

 

[ 你是不知道的啦 ! 等你像我的歲數 , 也同樣啦 ! ]

 

開始我還我回說 : 這個時代 , 任誰也是獨自在家的啊 !

 

您看二姊快八十歲 , 白天也是一個人 , 守在僻靜社區家裡的 .

還有我的岳母 , 雖然與兒子媳婦們同住 , 前後棟兩層樓面相通 . 

午餐晚餐都還全家一齊共進, 但大多數時間 ,

仍然只有印尼看護安妮相伴 .

 

很明顯的是 , 大嫂似乎根本沒在聽我講話 ?

只是有氣無力 , 又滿腹委屈似的 , 自顧自地說 :

 

[ 阿鵬啊 , 一個人真的很寂寞啦 ! 我在等你大哥來帶我走… ]

 

每回說到快要令人飆淚時 ,  我就會故意爆出笑聲 , 說別傻了…

阻止大嫂繼續說下去 .

 

然而我真的能夠體會到大嫂獨處時的困難嗎 ?

或單純認為大嫂只是沒有嗜好 , 才很難打發日子呢 ?

 

幸運的是 , 大嫂也時常說 , 每次有人邀約出門活動前 ,

都會在大哥靈前擲筊決定去否 ? 感覺大哥仍舊在身邊 .

九年多來 , 家裡有重大事情時,

也是這樣決定的 , 可是我不敢問 :

 

[ 為什麼獨自在家時 , 就感受不到大哥的心靈陪伴呢 ? ]

 

在故鄉的岳母九十二歲 , 每天早晨四點半醒來 , 誦佛號七千句 .

下床梳洗後 , 六點半兒子媳婦備好早餐 .  餐後運動半個小時 .

 

坐在客廳打開電視機 , 任何連續劇都可以很快就看得入戲 .

即使沒有家裡晚輩陪伴 , 仍然能夠與中文才幼教班的看護安妮 ,

快快樂樂的分享戲劇的歡樂 .

 

岳母時常會歡喜微笑地說 :

 

[ 我每天都覺得很快樂 , 無愁無慮 ; 你中壢的阿姨就不行 ,

她不喜歡看電視劇 , 說會頭疼 , 無安無樂 , 還說有憂鬱症哩 ? ]

 

 

我想到許多居家的長者 , 如能打開身體的所有感官,

充分與大自然 , 社會, 人際往來 . 似乎就能夠逐漸接收到 ,

無所不在的美好 , 遍天地間的優雅情趣 .

 

試著模擬家中長輩 , 在身體尚能自己照顧的情況下 ,

起床後梳洗著裝整齊 , 漫步在鄰近公園小徑 ,

朝陽 , 綠樹 , 水光 , 鳥鳴 , 三五早起的運動人 , 相互招呼著 .

這是十分讓我嚮往的簡單歡喜啊 !

 

或是在老街拱門的店廊下 ,  晨間人聲熙攘 , 梳洗齊整的長者,

悠閒地坐在大門前的太師藤椅上 ,  看報或是甚麼也不做 ,

靜靜穩穩的身軀 , 不是在回憶, 也沒有太急切的期待 .

 

間或有一兩位鄰里熟人 , 熱切地打著招呼 .

溫暖微笑的臉龐 , 透亮出智慧慈祥的目光 ,

這就是一幅簡單隽永的動人畫面啊 .

 

又或是在南北向公寓的九樓 , 九旬長者 , 銀髮齊整 ,

淡淡乳霜的兩頰透著溫潤光澤 .

坐在改良設計過的多年歐式皮沙發上 .

 

右手整面透明玻窗透進和煦的晨曦 ,

映照遠處熟悉了半輩子的層層山巒 ,

那裏有著年輕時奮鬥過的茶園工廠 .

 

隔著厚重花梨木 , 玻璃墊下壓滿生活照的茶几 ,

五十幾吋的液晶電視播放著重複了幾遍的節目 .

長者的神情在非想與非非想間自在著 .

 

這是我端莊圓融岳母的日常 ,

也讓我想起尊嚴的阿嬤 ,

和慈祥的母親 .

 

 

隨手翻開行囊裡唐詩三百 ,  無須穿越 , 就能夠與古人對話 : 

 

[ 上引 ]

 

花間一壺酒 , 獨酌無相親 ; 舉杯邀明月 ,  對影成三人 .

李白 月下獨酌  ( 部分 )

 

三日入廚下, 洗手作羹湯; 未黯姑食性, 先遣小姑嚐 .

王建  新嫁娘

 

千山鳥飛盡 , 萬徑人蹤滅 ; 孤舟簑笠翁 ,  獨釣寒江雪 .

 ( 柳宗元  江雪 )

 

綠螘新醅酒 , 紅泥小火爐 ; 晚來天欲雪 , 能飲一杯無 ?

( 白居易 問劉十九 )

 

向晚意不適 , 驅車登古原 ; 夕陽無限好 , 只是近黃昏 .

( 李商隱  登樂遊原 )

 

君問歸期未有期 , 巴山夜雨漲秋池 ;

何當共剪西窗燭 , 卻話巴山夜雨時 .

( 李商隱  夜雨寄北 )

 

松下問童子 , 言師採藥去 ; 只在此山中 , 雲深不知處 .

( 賈島  尋隱者不遇 )

 

林暗草驚風 , 將軍夜引弓 ;  平明尋白羽 , 沒在石林中 .

( 盧倫  塞下曲部分 )

 

嫁得瞿塘賈 , 朝朝誤妾期 : 早知潮有信 ,  嫁與弄潮兒 .

( 李益  江南曲 )

 

賀知章  回鄉偶書

 

少小離家老大回 , 鄉音無改鬢毛摧 ;

兒童相見不相識 , 笑問客從哪裡來 ?

 

王維  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

 

獨在異鄉為異客 ,  每逢佳節倍思親 ;

遙知兄弟登高處 ,  徧插茱萸少一人 .

 

李白  下江陵

 

朝辭白帝彩雲間 , 千里江陵一日還 ;

兩岸猿聲啼不住 , 輕舟已過萬重山 .

 

張繼  楓橋夜泊

 

月落烏啼霜滿天 ,  江楓漁火對愁眠 ;

姑蘇城外寒山寺 , 夜半鐘聲到客船 .

 

杜牧  泊秦淮

 

煙籠寒水月籠沙 ,  夜泊秦淮近酒家 ;

商女不知亡國恨 ,  隔江猶唱後庭花 .

 

遣懷

 

落魄江湖載酒行 , 楚腰纖細掌中輕 ;

十年一覺揚州夢 , 贏得青樓薄倖名 .

 

贈別

 

娉娉嫋嫋十三餘 , 豆蔻梢頭二月初 ;

春風十里揚州路 , 卷上珠簾總不如 .

 

多情卻似總無情 , 唯覺樽前笑不成 ;

蠟燭有心還離別 , 替人垂淚到天明 .

 

韋莊  金陵圖

 

江雨霏霏江草齊 ,  六朝如夢鳥空啼 ;

無情最是臺城柳 ,  依舊煙籠十里堤 .

 

陳陶  隴西行

 

誓掃匈奴不顧身 ,  五千貂錦喪胡塵 ;

可憐無定河邊骨 ,  猶是深閨夢裡人 .

 

王維  渭城曲

 

渭城朝雨浥輕塵 ,  客舍青青柳色新 ;

勸君更盡一杯酒 ,  西出陽關無故人 .

 

王昌齡  出塞

 

秦時明月漢時關 ,  萬里長征人未還 ;

但使龍城飛將在 ,  不教胡馬渡陰山 .

 

王之渙  出塞

 

黃河遠上白雲間 ,   一片孤城萬仞山 ;

羌笛何須怨楊柳 ,   春風不度玉門關 .

 

杜秋娘  金縷衣

 

勸君莫惜金縷衣 ,  勸君惜取少年時 ;

花開堪折直須折 ,  莫待無花空折枝 .

 

[ 下引 ]

 

真爽 , 一溜煙就享讀抄錄了二十三首 , 仿佛暢述人生情懷 .

稍不留神 , 一股腦兒地沉潛進詩句 / 劇裡去 ,

那恐怕非要三五個小時 , 才出得來喔?

哪裡還嘆 : 日子難過 , 分秒難煎熬呢 ?

 

 

這回從六月八日搭機遠來加州防疫 , 轉眼間就超過五十幾天 .

出門前有稍作停留的打算 , 行李中慎選了近二十本常看的書 .

 

其中一本 1997 年 Intel 公司葛拉夫的暢銷書 [ 唯有偏執狂能存活 ] ,

二十餘年了都愛不釋手 , 每回旅行都想要看上幾頁 .

 

那股不屬於刻板猶太人炒作金錢遊戲的另類智慧與樂於分享 ,

對於追求科技面對市場轉折點的兢兢業業 , 亦步亦趨與真摯 .

我雖未投身市場 , 畢生工作卻是為工商界朋友提供服務 .

對於作者的警醒與如履薄冰 , 每每讀來 , 都有深切的共鳴與樂趣 .

 

郭親家是聞名的雕塑家 , 萬餘呎的小莊園裡 , 除了前後院花園泳池 ,

花果不斷外 , 屋裡幾百冊的藝術藏書 , 以及自身創作的幾十近百件雕塑作品 , 簡直就是一座目不暇給 , 處處讓我驚豔的小型藝術收藏館 .

幾年來不知造訪過多少次 , 然而都只是一兩三天的逗留 ,

這回有充足的時間 ,  可以略為深入地的欣賞分享親家的收藏 . 

 

五六十巨冊精裝的 [ 中國美術全集 ] ,  十分沉重 ; 李自健等大陸巨匠的精裝畫集 , 由鄉土出發的創作 , 倒是比較容易瀏覽  . 然而一套 Ingo Walther 編輯在德國出版的畢加索  ( 1881-1973 ) 傳記 , 720 餘頁六開精裝 , 上千幅畫作 ,  讓我喜不自禁 . 將大師成年後的畫風轉變 , 約略分成九個時期 . 各有幾十上百的作品相互應證 , 讓我感動久久 .

 

分析立體主義 Analytical Cubism 1907-12

綜合立體主義 Synthetic Cubism 1912-15

The Camera and the Classicist 1916-24

雜耍人造型 A Juggler with Form 1925-36

The Picasso Style 1937-43

War Art and Guernica 1937

Politics and Art 1943-53

The Presence of the Past 1954-63

The Old Savage 1963-73

     

匢圇吞棗般的翻閱 , 已經讓我歡喜雀躍了一個多鐘頭 ,

等到回頭一個個時期去按圖索驥時 , 

一兩個禮拜的沉醉歡愉是可以期待的啦 !

 

華氏超過一百度的南加州午後 , 陪孫兒在河濱步道 ,

幾十年的垂柳綠蔭下 , 閒看群鴨或午睡 , 或嬉水 ,

烏龜游魚穿梭其間 , 蜻蜓蝴蝶也來湊熱腦 ,

誰說懶洋洋的夏日午後 ,  就一定會了無生氣的呢 ?

 

生活中的喜悅 , 是境由心生的吧 ?  

何不也隨興列出三五種 , 簡單的快樂方式 ?

讓資深國民的每一天 , 不再那麼單調孤寂 ?

 

[ 插播 ]

 

昨 (  7/15 ) 晨五點十分起床 , 故鄉是晚間八點 , 正是晚餐後的休閒時段 .

立刻在網上和哥兒姊妹們聊上兩句 .

 

後來整理出 :

 

上午 5-8 點 , 是故鄉的 20-23 點 , 有三小時可以通話甚至視訊 .

下午 5-11 點 , 故鄉是早上 8 點至下午 2 點 , 有六小時可交流 .

 

天天都有九小時可以暢快交談 , 比上班還長 ,  

太平洋東西兩岸哪有時差啊 ? 哈哈 !

 

想到這我又玩心大起 , 撥個視訊給桂梅 ,

隔了十幾秒才通話 , 她說正在洗碗筷 , 滿臉驚愕 ?

嚇到你了吧 ? 哈哈 ! …

幾秒鐘之後 , 她也爆笑出來 … 說 :

 

[ 這..這也太牛了吧 !… ]

 

我們聊了一兩分鐘 , 掛線後還笑個不止 .

 

既然 Line , Skype , Facetime …都有視訊的免費服務 ,

哥兒姊妹們又得知兩地的日夜重疊時段 ,

何不多些利用面面相視的機緣 ,

好好嚴實的與家人好友交心呢 ?

 

我又聯想起兩件看似無關的事例 :

 

其一 , 1980年代 , 台灣與洛城遠洋電話一分鐘 400 元台幣 ( 十美元 ) .

即或是故鄉最有錢的 [ 鴨毛酒罐 ] 黃家子弟 , 也不隨便撥電話的 .

 

其二 ,  2000 年後 , 網路開始萌芽 , 中華電信曾統計過 , 家庭電話 ,

平均通話時間每天只有六分鐘 .

 

2021 年的今天 ,  分別在加州南北兩地的四個孫兒 , 相隔 700 公里 ,

每天透過視訊打電動 , 相互聯手廝殺 , 連線時間超過六七個小時 ,

不時還爆出驚人的大聲吼叫 , 連我都嚇了一跳 ? 管也管不大動 .

他們心裡哪有距離之隔啊 ?

 

今晨七點醒來 , 早餐在後院涼亭 , 喝剩下的半壺咖啡 ,

初中同學在故鄉 , 正聊著大陸電視台的文字遊戲對聯 :

 

長長長長長長長

長長長長長長長

 

是上下聯 , 橫批是 :

 

長長長長

 

主持人說:

 

那是 [ 長 , 漲 , 常 ] 的今古音字互通用效果 .

 

聯想到兒時母親常笑著罵我們 , 不知天高地厚 , 傻裡傻氣的話 :

 

[ 鹹鹹 ( 閒閒 ) 淡淡 ,  半鹹半淡 ]

 

當我們在外與孩子們吵架 , 受委屈時 , 母親也會安慰說 :

 

[ 精精憨憨 , 精憨平長 ]

 

把兩句連起來 , 就是 :

 

鹹鹹淡淡半鹹淡 , 半鹹半淡知頭天 ;

精精憨憨半精憨 , 精憨平長莫計較 .

 

還旋風想到 , 用破音字也可以玩上好一會兒哩 :

 

幾天前與兩個孫兒玩大積木 , 重重疊疊 , 緊張 , 有趣 , 好玩 .

 

重重疊疊重重重 (重量)

疊疊重重疊疊疊 (相互設陷阱)

 

簡簡單單的玩藝兒 , 也可以增添些許生活樂趣喔 !

 

[ 插播畢 ]

 

網路傳來一則富裕的長者 , 晚輩分處遠方各自營生 ,

決定獨自住進長壽村 , 頤養天年的前夕 . 把一生奮鬥爭奪 ,

積累的珍藏寶物 , 分享出去 . 只攜帶基本生活衣物進村 .

這才覺悟到 : 最後帶得走的是甚麼呢 ?

 

剛看完米哥肯恩 2015 年主演的義大利導演索倫尼多的 [ 年輕 ] .

兩位功成名就 , 八十好幾的老哥兒 , 在瑞士最負盛名的別莊度假 .

 

相見時必定會互相調侃的話題是 :

 

[ 老兄昨天尿尿了嗎 ? ]

[ 唔… 好像是兩次吧 ? ]

[ 順暢嗎 ? ]

[ 嗯…一次四滴 , 另一次稍多一些些 … ]

[ 呵呵呵 …我比你多幾滴 … ]

 

晨間兩位好老兄弟 , 相偕去泡半露天的溫泉池 .

溫暖舒暢的碳酸熱泉 , 山光水色的宜人畫面…

 

在進入池子幾步遙的石梯上 ,

一位裸體美麗女子 , 劃破氤氳水面 , 緩緩進入大池來 .

 

略略斜著美麗的面頰 , 向兩位站在角落裡的老哥哥微笑招呼 .

這位不就是昨天晚餐時 , 上前來寒暄的環球小姐嗎 ?

 

老哥兒們目瞪口呆的迎送著青春誘人的美麗身軀 ,

緩緩滑向三五米外的象牙色浮床 ,

斜臥著美麗曲線盡情展露 .

 

兩位老哥兒除了感謝造物者的恩典之外 ,

在前列腺的淫威下 , 滿足地遠遠的欣賞 .

年輕真好啊 ! 永遠保有年輕的心更難得喔 !

 

幾經磨難的東京 2020 奧運 , 終於開賽 .

盡管疫情未艾 , 仍給世人帶來無限鼓舞與希望 .

哥兒姊妹守著視訊 , 關注著我國健兒們的拼鬥 .

尤其得標的男女英雄們 , 榮耀了國人滿是淚眼的期盼 .

 

敬頌  健康快樂  繼續為自己及東奧健兒們加油

 

嗣洋上 7/31/2021  午後四點半於  加州河濱居    

2021年5月31日 星期一

2021-06 從打死一尾蠹 (音: 度 ) 魚開始

 

2021-06  從打死一尾蠹 (音: 度 ) 魚開始

 


哥兒上姊妺吉祥:

 

楔子:

 

夢中驚醒,荒誕情節像爛電影的片段。

在異國與女偵探承接爆炸物偵測案。

明明缺這少那,又有時間壓力。

 

草草面試四位女秘書,逐日報到才發現只需一人?

 

沒有作業程序、沒有足夠設備、沒有培訓計劃 ⋯

 

二人在異國大街上奔忙,才意識到臨時辨公室裡, 即將到來的一埸大混亂?

語言不通,只得請她趕回去處理。

 

然而沒有她在,自己也不知道在陌生城市, 該如何邁向下一歩?

 

驚醒 . 晨 5:40  (按: 3/8 2021)

 

[ 打死一尾蠹 (音:度) 魚 ]

 

起身如廁後,回到床頭,心想:還是打開燈,把夢境記下來吧。

 

夢醒後記錄夢境, 己成生活的一小片段。這習慣已經養成有幾年了。

是從讀了女兒網路書店買來舊金山,一位旅居台北的伊朗人,轉述祖母的解夢手記開始的。

 

然而今天卻對廁所裡打死的一尾書蟲, 久久難釋懷?

也才猛然想起來, 已經有幾個月沒在家裡看過書蟲了.

 

晨起夢醒如廁時, 意外地在正前方, 灰白石英磁磚的牆角下, 看到一隻迷途似的小玩意兒?

本以為是從排水孔爬進來的小蟑螂? 但體型較細長, 顏色灰白 , 想到應該是蠹魚, 也就是俗稱的書蟲. 

 

我們住進這個 799 戶的新社區已經十年了, 頭幾年還不時可以看到蟑螂, 蠹魚等的小傢伙潛行屋角.

自從六七年前姪女和美介紹為她服務的邱管家, 前來清潔之後, 沒多久小傢伙們就幾乎絕跡.

 

五十不到的邱管家身兼數職, 並不以管家為重.

第一次前來與日英面談之後, 兩人 [情投意合] 才答應為我們家服務的.

 

請管家? 那是在半個世紀前的台灣, 外國小說電影, 或是貪官財主家裡才有的情節!

如今的社會已經是好管家幾年難遇的情勢嘍.

 

和美說我們是邱管家答應服務的第二家, 卻忘了問是如何開始為和美家服務的了?

 

近乎特立獨行的邱管家, 先用吸塵器清掃地板, 沙發後背以及床頭板背部灰塵的動作, 已經夠讓我吃驚了?

三人座沙發及床頭都是很重的, 光是移動就很費勁, 還用吸塵器清理三面的塵灰? 

連我自己打洪荒以來, 也未曾想過要如此這般的清潔家具的啊!  

 

接著是用清水拖把抹地板一遍, 然後是跪在地上, 用雙手一尺一寸地清潔地板 !

我的天啊 ! 這怎生了得呀?

 

我吃驚地問她怎可跪在地板上操作呢?

她笑說: 當作是地板瑜珈, 也可以保護腰部, 還能充分達到運動體操的效果喔!

 

第一回看到時, 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幾乎也想趴在地板陪著她抹一小片的, 可是沒有.

我只頭幾回幫著她移動沙發和床, 並不經意地看她抹沙發背, 床頭板背面,  以及平時被沙發遮蔽的牆面地板.

 

移動客廳大沙發後, 我們共同發現兩隻蠹魚在牆角, 似乎尚未意識到, 會發生何事了? 她一點都不怕蟲, 自信滿滿地拉來吸塵器, 兩下就收拾好兩尾小傢伙. 還是兩隻生氣蓬勃的小玩意兒吧? 她說等一會兒做完事後, 就用塑膠袋把吸塵器裡的塵灰與小蟲帶走.

 

清理床頭板時也發現一大一小兩尾蠹魚, 躲在床頭矮櫃牆角, 邱管家冷靜地依法泡製, 讓我十分佩服 .

 

一個月來家兩回, 時間由她安排, 我們都會儘量配合邱管家的時間, 在家等候.

半年不到吧? 我們家裡的小傢伙們, 幾乎就絕跡了.

 

我不喜歡蟑螂, 也不喜歡書蟲, 長得實在太不討喜吧? 每看到一定設法收拾牠!

 

想起兒時四五結伴, 手裡拿著竹竿, 去到街後的稻田裡, 沿著田埂找尋蚱蜢, 蝗蟲, 螳螂, 蜻蜓, 蝴蝶, 飛蛾, 筍蛄,綠頭蟬, 紅頭蟬, 麻古蟬, 金龜子, 青蛙, 蛤蟆, 蟾蜍, 蜘蛛等, 見神捉神, 見鬼抓鬼, 一個都不放過.

 

好看的就放在手掌上輪流玩一會兒, 然後裝到鳳梨馬口鐵罐帶回家當戰利品. 長得醜的, 就地用竹竿玩弄得遍體鱗傷後放生. 當時小兒們都是這麼殘忍的, 電影上的非洲狩獵, 不也都是這樣的嗎?

 

田間的 [飛禽走獸] (假裝還在打獵) 沒了? 水裡的蝌蚪, 水和尚 (蜉蝣), 水乞丐 , 蝸牛, 田螺, 螃蟹, 小蝦, 大肚魚, 小禾花魚, 小狗母魚, 塘色 (鯰), 泥鰍 , 秧公 (南洋鱧) 甚至草蛇等, 就遭殃了!

 

也許當年農藥貴, 田間水圳似乎都沒施打, 所以生氣盎然, 處處都是好獵場, 帶給小鬼頭無限的樂趣.

 

可也是這樣的 [教育] , 讓我至今仍無法享受 [ 與蟲共舞 ] 的生活情趣. 見者殺無赦!

真是暴君訓練場啊!

 

看到家裡的侄兒外甥, 甚至孫輩, 都有在家裡書桌旁養蚯蚓, 蟑螂, 蜘蛛, 狗母蛇 (蜥蜴) 甚麼的, 十分欣佩.

其中外甥孫竟倫還以此專長, 通過甄選入國立大學. 或許可以為我的殺生, 帶來些許罪贖吧? 哈哈!  

 

就這樣從小養成的殺蟲習慣, 讓我容不得家裡有蟲, 連蒼蠅, 蚊子都不行.

小的時候是用木屐當武器, 後來塑膠鞋上市了, 一用就是幾十年過半個世紀長.

 

然而住進公寓式水泥磁磚屋之後的我, 也不喜歡殺戮後, 肝腦塗地, 腸破醬流的汙穢戰場.

 

於是就學會了改用, 小時候就培養成功的橡皮筋殺敵絕技. 不管是飛的爬的, 都難逃三射落地之厄運!

 

用橡皮筋殺敵的好處實在多, 首先是便捷.

 

家裡床頭櫃, 客廳的茶几, 閱讀燈台邊, 甚至盥洗室裡的草紙架, 牙刷架都佈有暗樁, 或放, 或掛三五條橡皮筋. 一發現敵蹤, 幾秒鐘內即可完成備戰. 我不講究虛名的, 管他甚麼愛國者, 雄鷹, 天弓飛彈?

 

對於小傢伙來說, 我的橡皮筋就是雷擊般的天威, 不中則罷, 否則就是降龍十八掌, 讓它筋骨震裂, 五臟易位, 毫無痛苦…?  喔! 應該是絲毫來不及感受到痛苦, 甚至連外傷也看不出來, 就魂歸離恨天, 向佛祖報到.

 

正是這種不留下明顯撕裂外傷的武功玄學, 戰後只需要半張五月花或是舒潔, 就可以將戰場收拾乾淨. 蟲兒躺在潔白莊嚴又舒服的衛生紙上, 告別時還有一層塑膠袋, 隨著許多回收品, 移靈進入二十樓地下室, 通風良好的資源回收室. 隔天才由一輛, 從小傢伙的角度看起來, 似金字塔般雄偉的資源回收靈車, 少女祈禱的仙樂響起, 送到無何有之鄉, 荒漠之野, 焚燒升天, 備極哀榮, 也稱得上是福德圓滿的告別了一段, 原本可以來, 也可以不來的暗黑歲月.

 

在這一段段驚心動魄的戰鬥過程中, 些微的滿足了我嚮往武俠世界的虛榮心, 百步穿楊手啊! 哈哈! 哈!

 

江湖中講究的是, 義字當頭, 沽釣來的虛名去兩旁.

在虛擬的世界中, 俠客是有原則的, 其中之一就是 [ 事不過三 ] .

不管多麼窮凶惡極, 只要犯在我的手裡, 必定三招斃命.

萬一三招之後未能盡功? 那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暫且饒他一命, 回去面壁悔過.

 

這套原則, 屢試不爽.  多年來我橡皮筋下, 小傢伙的亡魂幾十上百.

能夠在三招之內逃走飛遠了, 或鑽不見了的, 真是少之又少.

 

[ 又見殺戮 ]

 

話說從怪夢中驚醒, 起身如廁的清晨…

 

意外出現在盥洗室牆角的蠹魚, 已經給訝異中仍手腳不亂的獵人給鎖住了.

儘管是坐在馬桶上, 仍熟練地從右手邊的衛生紙架上, 迅速取下兩三條橡皮筋.

 

一擊不中! ?

意外啊! 意外?

到底是疏於練習了嗎?

還是假防疫之名, 偷懶久久不運動的結果呢?

 

果然像地震專家說的:

牆角下永遠有一個最安全的三角地帶!

 

原來情急之下, 我的橡皮筋並未講究角度.

正是呈現垂直牆面, 圓形急轉飛出.

正好卡在牆角的小三角形上.

把所有的力道消磨去了.

 

毫無警覺的書蟲, 卻毫髮無傷 , 保住一條命 !?

 

儘管如此, 我想那條蠹魚, 一定程度的, 已經受到心理上的驚嚇,

不知道要往何處逃命才好?

 

一片磁磚有三十三公分寬, 盥洗室的牆有五片磁磚的長度.

對小傢伙而言, 簡直就是一片幾十上百米空曠的開闊地啊?

 

就在那尾書蟲神魂顛倒之際, 第二發雷神橡皮筋離手!

我是瞄準頭部的, 因為一時心慈, 不想讓它受苦, 只需讓書蟲失神暈厥就好.

 

然而除蟲大英雄, 這番又失去了準頭?

都怪這幾個月來, 追劇追得兩眼昏花?

明明是兩公分多一點的身子, 卻怎麼就把頭尾給看差了呢?

 

只見無辜的書蟲, 歪著尾巴, 在牆角一前一後的踟躕著?

它這輩子肯定沒遇見過壞人? 這下子恐怕才第一次意識到:

黑暗之外的世界, 竟然是這麼嚇人! 燈光一亮, 危機四伏?

 

惱羞成怒的獵蟲高手, 操起右手拇指, 左手尾指, 電光石火間射出第三彈!

 

空空空, 竟然連三空啊!

這下子麻煩大了!

這可是人性和神意的大考驗啊!

 

自詡是有原則的, 而 [ 事不過三, 三彈不中就放生! ] 可是自己訂下的章法.

然而今天沒能收拾小傢伙, 卻是不變的事實.

雖然沒人見證, 但是面子問題真的很難給自己交代啊!

 

這讓我想到連續劇裡的奸佞小人, 為何屢屢輕諾背信, 殺害忠良甚至其後人?

壓力是來自內心的虛妄自尊喔!

可是我 [想背信] 還有一層考慮, 三彈雖然不中命, 但小傢伙已經兩處重傷變形…不忍也!

 

關於 [ 舉頭三尺有神明 ] 一節, 我也深思了一下下.

 

盥洗室因為要遮蔽二十一樓的各種排水管道, 天花板較低, 只有兩尺半多一點, 或許容不下神明?

再則洗手間古來就不是神聖的地方, 眾神選擇性的迴避也是有的.

所以在這無神的空間, 稍稍違背自己的原則, 似乎沒有問題啦!

 

話說我的第三彈出手後, 只射中書蟲的上背部, 傷得不輕, 身體明顯已經變形.

重傷的小傢伙跑出牆角, 四處流竄, 已經失控? 兩三秒間, 就闖進我的腳底下.

 

伸腳就把它給踩扁了! 哎! 呀呀!

 

[插播]

 

Shaw Huang 於 2021年5月26日 週三 下午3:48寫道:

 

嗣洋兄,

 

我突然想起,您是說羅春宏老師教過我們初三理化課,是代替張世加老師是嗎?

我看到一篇文章,是黃春香的大哥黃仁安寫的,他提到羅春宏老師是他的竹中同學。

黃仁安比我們大7屆,那麼我們初三時羅春宏老師應該是大四,怎麼可以來教我們呢?

 

台灣疫情日趨嚴重,望同學們千萬留心。  紹光

 

 

紹光吉祥:

 

台灣疫情已經進入大挑戰時刻.

端賴執政者智慧以及台灣仔的命運.

 

春宏老師代課很短時間?

他住我家斜對門 (世加老師則是正對面, 如今二班吳國光同學父親家) .

所以兩家很熟 . [代課] 可能就回答了你對 [ 時間差] 的問題?

 

我跟他熟識是因為像自家哥哥一樣.

有趣的是那時眼高於頭頂的我,

春宏老師反而不敢跟我多說話?

 

有一回嗣龍哥輾轉告知我說:

 

羅春宏老師說你怪怪的? 上學路上, 一隻手不動, 只動一隻手?  看起來怪極了!

 

我先是討厭 [ 會打小報告 ] 的春宏老師, 接著回想是怎麼回事?

 

原來我正在學懸肘書法吧? (按: 王羽獨臂刀?)

初中時就是這樣, 常突發奇想就去做.

之後我與春宏老師就無話不說

 

今晨我看書窗外觀音山烏雲濃厚, 又方與聖地亞哥兒子媳婦討論完赴美打疫苗事.

得老山歌一首: [ 天旱防疫 ]

 

觀音山頭雨雲蓋

甘霖普降似可待

花旗疫苗垂手得

長空萬里尚能奈

 

剛看完幾場金剛經演說, 三十年讀經似豁然開朗:

 

積極入世第一智

來去有無非虛空

既來安之又何妨

莫說無為空空過 

 

醫療資源調度得法, 應可解燃眉之急.

 

請共同安心待天明

 

敬頌  健康快樂     嗣洋上  5/29/2021  正午

 嗣洋兄,

 

 

謝謝您再次澄清我的疑問!

也請代向羅春宏老師問安,雖然他可能不記得我了。

 

客家山歌的確有其傳承的必要。

以您混厚的美聲唱出來一定有別於一般高亢單薄的唱腔。

 

唱歌也有運氣健肺的功能,可以增強自身免疫力,幫助抵抗病毒或其他疾病。

當然,在沒能打到有效的疫苗之前,還是盡量避免外出,吃好睡足,戴口罩,勤洗手。

 

紹光 5/31/2021 15:00

 

紹光吉祥

 

剛寫完五月的問候信, 就收到回函.

我想說說笑讓大家鬆一鬆的

哈哈

 

敬頌    健康快樂   嗣洋上 5/31/2021 221:53

 

 

[插播畢]

 

話說我乾坤一腳把蠹魚給踩不見了, 即刻起身, 跨入浴室, 把腳洗淨.

 

書蟲的殘體已經化做水流, 進入暗黑的排水管世界, 一層一層的沉入地下室三樓的化糞池.

那並不是終極的阿鼻地獄第十八層, 三十二口的大規模化糞池, 是一池池的過濾排泄物.

直到最後的幾池, 外表目測已然是清清流水, 脫胎換骨.

 

相信小傢伙即使是在野地裡物化, 也絕對想像不到如此莊嚴殊勝的涅槃圓寂吧?

( 按: 社區每三個月會請清潔公司來抽取化糞池, 半年清洗化糞池一次. )

 

讓我感到困惑的是, 當我下意識移動臭腳ㄚ, 大腳踩下去時, 那絕非是一腳定江山啊!

 

那乾坤一腳:

 

踩碎了人性與神意

撕裂了原則與例外

踩出了輕諾與寡信

露出了優柔與寡斷

掀開了矯情與偽善

 

喚不回的是羞赧與愧疚吧!

 

我無端想起, 羅貫中寫西遊記, 說佛祖把齊天大聖給困在五指山下.

還壓了五百年才遇三藏法師前來解救?

 

依我今晨搏殺書蟲的經驗, 佛祖身材長大, 中圍也夠厚實.

似乎不容易低下身來, 用手把孫悟空大聖給制伏, 還變成一座山?

推想當年, 釋迦摩尼佛也是用腳踩的吧?

腳掌壓下來更像是一座大山.

 

何況一壓就是五百年, 還是腳掌比手指要輕鬆俐落許多.

此話頭, 待他世得道後, 做為面聖佛陀大人的寒暄題材吧!

 

[ 書蟲 書蟲 ]

 

回憶我很小時就認識書蟲了. 

 

大姊雲嬌民國十四年生, 長我兩輪; 金清大哥長我二十二歲.

兩位從楊梅國民小學卒業後, 都上台北去讀書.

 

大姊讀的是最富盛名的女子商業家政學校, 現在的金甌女中.

年輕兩歲的銀霞大嫂, 後來也從此校卒業後, 考入日日新報.

大哥讀的也是頗有名氣的工業暨商業高等學校, 現今的開南商工.

(按: 近讀楊梅三部曲作者黃娟傳, 知悉令尊也是開南學長. )

 

所以家裡一直都有一座, 容得下三百本書的玻璃木櫃書櫥.

隔為四層的空間, 最上層是厚厚的精裝書, 滿滿的大部頭,

讀書後才認出竟然有日本刑法, 商事法等? 還有更多的是英文書.

扉頁上蓋著 [佐藤藏書] 的紅色印記. ( 按: 猜想是老師贈送的. )

 

好笑的是, 直到北上讀成功高中時, 都自以為是家裡外文程度最高的?

可是大一暑假, 才認真的看仔細了, 老書櫥裡的藏書:

 

有培根論文集, 狄更生, 甚至傑克倫敦的短篇小說集…等.

 

那個暑假, 因為聯考敗北, 躲在二樓神明間, 一頁頁的查字典.

強忍額頭汗滴如珠? 不是熱度, 而是羞赧得無地自容啊!

 

原來大哥一本本從東京出版的精裝書, 乾淨的書頁, 已經讓我註記滿滿歪斜的中文翻譯.

不認識的字還真多啊, 一頁書總有五六個, 七八個…

 

後來得悉, 大哥開南工商畢業, 在故鄉農會短暫服務後, 給劉阿燕世伯請去華南營造會社.

負責故鄉秀才路段的鋪設, 當時北台灣甲級營建公司有三家, 大同前身的協志是其中之一.

 

幾年後大稻埕姑丈長子經營, 進口日本西藥的高原貿易公司老掌櫃退休,

長大哥十一歲的玉牋大表哥, 趕來楊梅請求父親務必讓大哥北上跨刀.

掌管財會, 英日貿易書信, 通關文書, 產品說明書等.

原來大哥早我幾十年, 就是台灣貿易界的大將了.

 

書櫥的最底層是兩大冊黑色精裝的家庭相簿, 以及日本博覽會的畫冊等.

是我最喜歡的, 也看得有趣. 五六歲不是字的小傢伙, 偶爾也會爬上書櫥,

取下一兩本漂亮的精裝書打開來看.

 

那時書櫥都會放樟腦丸, 混和著老書翻開的味道, 我很喜歡聞.

可是, 翻著翻著, 突然就跑出一尾白白的蟲子來?

長得很醜, 好像有白粉? 又跑得很快, 嚇得我立刻把書摔在樓板上.

這就是我與書蟲的第一次邂逅吧?

 

高中以後, 大姊早已不住家裡, 大哥也在台北經商, 書櫥仿佛就成為我認養的了.

每次回楊梅就賞幾本泰北買的文星, 商務, 水牛…等.

長大工作, 我也長期離開故鄉了, 家裡的老書櫥, 存放著我陸續買來的三百多本書.

相信也帶給晚輩們許多樂趣, 當然我也知道書蟲仍然生活在百年老書櫥裡,

晚輩們結識書蟲的過程, 恐怕也和我近似吧?

 

成家後台灣流行貼壁紙, 老書櫥換成了兩件頭的大同鐵櫥櫃. 書也沒買得那麼勤了.

女兒與兒子在台北四層公寓中, 與書蟲的邂逅, 恐怕是從壁紙與櫸木地板, 牆腳的罅隙間吧?

 

兒時的書蟲是存活在書架上, 如今則: 衣櫃, 床腳, 盥洗室儲物櫃都曾見過.

 

活在書本裡時, 曾懷疑過, 沒有水怎麼過活呢?

後來看過顯微鏡下的世界, 即使是空氣中的水氣, 對小傢伙來說就是大水珠了.

 

又說是靠纖維當主食? 書是草木纖維做成的紙張產品, 那衣服等織品, 也都是纖維.

難怪有很長時間, 毛衣等都曾給蟲吃過破洞? 還以為是蟑螂的危害哩?

看了維基百科, 才知道書蟲有叫衣蟲, 而且已經幾百年來都住麼稱呼?

真是孤陋寡聞啊! 人家還在地球上存活過幾億年啦!

其生命力之強韌讓我佩服, 這點看起來似乎又比蟑螂友善許多.

 

不過這小傢伙到底是魚還是蟲?

住在盥洗室的顏色為何又變深了?

我很想繼續探索…

 

又話說當我破壞自己的承諾, 沒放過三彈不死的書蟲, 還說天花板不到三尺高, 可能神明沒在那?

然而當晚上床後, 明明白天才換洗的床單與枕頭套, 夢裡卻有上百萬隻小傢伙來攻擊我?

直覺地就知道那是螨蟲, 我在科學頻道與吸塵器的廣告中見過顯微鏡下的它們, 圓圓的球,

長滿針刺般的嘴器, 科學家說是專門消除毛髮與皮膚屑的?

 

可是今晚好像把我的身體當烤全羊大餐?

我一晚抓癢到天亮,  心想醒來後一定滿身傷痕? 慘啊!

 

幸好只是噩夢一場爾.

 

敬頌   健康快樂   天佑吾族

 

嗣洋上 5/31/2021 晚 9:31 中壢書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