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兒姊妹吉祥:
十月二十三星期四, 晴朗偶有雲的好天氣.
約好回故鄉楊梅與阿亮會合, 他已經取回初中畢業五十年大合照的數碼檔, 我可以從網路波出來給大家下載運用, 還傳送到有電子信箱的同學與老師家, 讓這回沒能返鄉參加盛會的遠方同學也能分享大家的歡樂, 一定會是皆大歡喜的幾個按鍵, 喀喀喀!
九點敲開鄭家的門, 兩夥計正在看民視新聞, 桌案上擺著滿滿裝著十二吋大合照片的牛皮信封袋, 還有幾本已然翻破了的聯絡簿, 阿亮哥是同學們聯繫的總指揮官, 火車站右手邊楊新路九十幾號的家, 就是同學們活動的大本營.
阿亮是靜不下來的人, 剛陪我一齊用放大鏡欣賞完大合照, 就又敲完幾個電話, 與國枝, 土金等同學討論何時前來取照片, 或是一一送上門去的細節. 剛放下電話, 阿亮要我找阿增, 說等一下可以過去聊聊. 昌增還在農場裡忙著, 說半小時後才能回到家. 方收起手機, 那頭電話又響, 是住在水美的同學打來的, 我與阿亮嫂閒聊著電視新聞上的壞現象, 阿亮放下電話就說: [走, 去溫盛宏家喝茶送照片!]
我說: [在哪裡?]
他說: [往富岡的方向, 邊走邊找好啦! 我去開車, 你在前門等候.]
他轉身往裡去, 車庫在屋後, 我與亮嫂繼續閒聊, 沒一會兒功夫, 熟悉的休旅車就到門前, 亮嫂眼尖要我起身出門, 阿亮又是急性子的人, 楊新路上是站前交通的大幹道, 十分擁擠忙碌.
擠上前座, 歡暢的往母校水美國民小學的方向進發, 郊遊去嘍! 兒時充滿歡樂的小雜貨舖羅店遠遠在望, 阿亮刁訐地考考我: [羅店與我們同班的女同學叫甚麼名字?]
我清楚記得羅店有兩位天才級的兄弟: 能廣與能平, 不記得有女生啊? 可是又想起兩年前小學與初中同學金惠的告別式上, 確有位羅家的女同學, 與周玉琴鎮民代表都在 [御甸園] 裡共同為好姊妹送行?
[羅月香啦! 還說是楊梅街長? 我才是楊梅街長啦!] 阿亮壞壞的說著.
記憶中我沒來過這塊地頭上的工業區, 駛過統一工廠段的火車鐵路穿越道後, 阿亮把車泊靠路邊, 打手機給盛宏. 邊說武雄還在時, 載阿亮來過田莊工廠, 參加溫家長輩的公祭兩次, 現在也有三年多了吧? 確切的的位置, 把我們萬事通的楊梅街長也考著了!
[阿宏啊! 我們現在一段398巷花蝴蝶檳榔攤的前頭…喔!... 好!]
繼續驅車穿過昔日埤塘底的寬闊草地, 來到 elf 汽車保養廠的岔路口, 細心謹慎的阿亮再次敲電話, 然後驅車右轉進入有些彎曲的產業道路, 哈哈! 兩邊都是規模不一的工廠? 怎麼也沒想到, 昔日純樸單調的農田, 竟然成為楊梅經濟動力的小火車頭啦! 還以為只有高山頂上的幼獅工業區, 才是產業龍頭哩! 真是失敬! 失敬!
遠遠的盛宏在路口招呼著, 引領我們進入瓦楞紙廠的卸貨區停車位. 看起來很寬敞的鐵皮屋廠房區, 分別有四五家工廠, 混亂中還次序井然. 左手邊的廠房裡, 一部堆高機正在操作中, 車上的小伙兒, 正是盛宏的翻版, 更高更秀氣些, 說是阿宏的長子. 熱切招呼後, 進了明亮簡潔的辦公室, 右手邊會客室, 擺一張霸氣十足的樟木頭泡茶桌,
這是屬於八十年代, 台灣錢淹腳目, 賺到大錢的老闆們, 才有的氣派喔! 盛宏說兩位校長剛離去, 我不是教育界的人, 雖然名姓有些印象, 但一點也沒興趣, 阿亮與盛宏都教過書, 兩人展開杏壇人名錄的對話, 熱鬧非凡, 我打開一隻耳朵, 有一搭沒半搭地細心聽著, 媳婦過來泡茶, 是很香的烏龍, 我認真地喝著, 有一句沒半句的參和著兩人的講話. 阿亮只要遇到熟悉的話題, 總是機關炮式的停不下來的啦!
小學的時候, 國彥, 俊昭與盛宏的母親都是日本嫁過來的, 初中時又增加了武雄, 身份算是很特別, 不容易專心課業, 總是會有三兩個小毛頭, 不時有意無意地前來表示好奇, 很容易就會形成挑釁的混亂態勢. 除武雄外三位都只能算是小個頭, 所以兒時恐怕都吃過小虧吧?
原來盛宏, 國彥, 武雄幾個畢業後, 都在鎮上的日本公司TDK 共事過, 阿宏還曾與現今已近乎自閉的國彥, 合資經營過電子廠, 阿亮當時雖然教書, 也投入一些股份, 可惜經營未能獲利, 走上了拆夥一途. 阿宏轉戰過好幾種行當, 終於落腳在目前的紙箱廠. 好像盛宏的弟弟繼續把電子業撐了下來, 還與長我們四屆的乾裕哥 (與我龍哥同學) 合夥, 大家都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直到現在都還能站在產業經營的浪頭上喔!
他們倆的娓娓道來, 對我而言, 卻不啻是一連串的大地驚雷, 原來高中離開故鄉, 負笈到了台北的五十年來, 故鄉的童年玩伴, 卻經歷過這許多轟轟烈烈的大時代洗禮, 親身參予了故鄉產業發展, 經濟建設, 富國裕民的大小戰役, 活過了十分珍貴又真實的豐富人生.
請接受我這位自詡為國家經貿尖兵, 半輩子來去南北半球的老同學, 打心底裡的禮敬. 城堡真的是每一位居民, 盤手胝足, 一塊磚, 一片瓦, 一畚箕土夯實起來的, 大家流的汗水, 都匯集成了子孫鄉民永遠倚賴成長茁壯的屏障.
請一齊舉杯為我們故鄉楊梅的產業英雄們致敬吧!
敬頌 健康快樂 事業乘風破浪 代代傳承下去
嗣洋上 10/24/103 晨10:07 中壢書窗
